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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的时候,听林一峰的歌,《一支烟的时间》。
有个朋友白露,在咖啡店全职打工。他总是在空下来的时候,蹲在店外门口的弄堂里抽烟。每次看到他蹲坐着低头用一只手挠着后脑勺,另一只手里夹着中南海散出的烟圈,我总是不忍打扰。抽烟是件挺私人的事儿。我们可以人手一支,相对无言,直到那亮光揿灭在烟土里,才相视一笑。他说,最好的时光,也不过一支烟的功夫。
我抽烟的姿势不好,似是而非,也许有点风尘。或许抽烟特显的出一个人的本性,我的本性就挺风尘一人吧。可吞吐之间还有弹灰时候,头脑里总是掠过一些片段。这片段极模糊,仿佛早起时仍未挥走的梦境。这事儿本身就挺奇妙。
其实,两指之间的那点事儿,无非思念两个字而已。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快乐打哪儿来,只是不自觉的欢喜和不自禁的哀伤。矫情是矫情了点,乘歌还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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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金庸,谈梁羽生,谈古龙,谈黄易,谈武侠简直可以谈三天三夜的。好像用什么美好的语言来形容当初废寝忘食地读武侠小说的岁月都不为过。刀光剑影,侠骨柔情,从小的武侠情结。
读金庸读到去图书馆把所有金庸论文借出来读,读到把陈墨先生的《金庸小说解析》抄下来...最喜欢的男角色是杨过,余鱼同,最喜欢的女角色是程英,程灵素,任盈盈。为《笑傲江湖》写了18岁以前最长的一篇文章,貌似5K多字...现在是没这么好心想了。当时一幅学院派的派头,但是读小说的时候,却一直心系令狐冲和任盈盈的心理状态。程灵素是异类,我对她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龚慈恩的那张脸,美的柔情似水,温婉用在她身上真是用对了人了,可是书里面写程灵素却只是一个瘦弱的黄毛丫头,其貌不扬,她爱胡斐爱到为救他而丧命。
读古龙,认真读完《多情剑客无情剑》以后,深深悲哀的感觉,至今都可以立刻回到多年前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哭泣的场景。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已经对人世间求之不得七零八落的感情状况有了某种的了悟。
近来读《了凡四训》,突然之间有了某种释然。《卧虎藏龙》的最后,玉娇龙抱着青冥剑从武当山顶跳下去前,只说了一句话:心诚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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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暮光照进你的睡眠。
是正午,香樟叶冷不防落在你面前,
是夜晚,香烟头突然明灭在你脚边。
是清晨,睁开眼时满是幻觉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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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是一朵卑微而宽柔的花,空谷幽兰一样的色泽,白色的花瓣隐隐透着盈盈的蓝光,静静守在一隅,自顾自地温柔温婉沉静在她的爱里面,幸福着她的幸福。
程英是青花瓷茶碗里飘着的茗叶,青色的自己,浸淫在茶汤里,淡淡的香气漾开,不仔细寻觅根本无法察觉那样美好的味道。
杨过此生最信任的人不是小龙女,不是郭靖,而是程英。可是他不爱她。程英只觉得,这样,也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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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上班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个女郎:因为年纪不是很大,又不小,叫女子嫌矫情,叫女孩又不合适,于是叫女郎。
女郎很白,不高,微胖。头发长到背部,是大卷的深栗色;衣服是泛着光泽的牛皮的深咖色;下着浅咖色短裙,整个人缩成一团,急吼吼地踩着一辆荧光粉色的单车,看上去是赶着上班的架势。一眼看去,好像情人节里被求爱的女孩丢在风里的的巧克力,被路人踩扁了,可怜兮兮的躺在那里慢慢融化。
上下班路上总有这样有趣的风景提供,像看免票的电影般可以即时编造出很多故事在心里面回味。可惜我并不会写小说,心里过一过,感叹下子就完了。
比如这位巧克力女郎。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可因为见过,就有一种亲切,仿佛也是老相识似的。
上下班的日子,混在年岁里面浅浅流逝,飞快地骑单车来往在一条马路上的两头,风吹过的地方好像随时变成旧胶片的黑白色,然后在隔天的早晨重新散发着新鲜的气息。路上的旅客们,我们都是旧相识了,可一辈子也不会互道一声: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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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唱歌,我一定会将他们爱唱的歌都点上,不论他们在不在场,不论我是与谁一起去唱。当那些熟悉的旋律响起,就仿佛他们就在我身边,从来都未离开。你一定也有相似的经历吧?
我们总是说,在一起久了,许多习惯微妙地成为共同的,一个小动作,一句普通的话,都可能成为你们的交集,从而让外人无法进入到你们的世界,凭借着这些,你们各自都拥有了一部分共同,甜蜜的时候,这些共同是乐趣,分开了以后,这些共同是回忆。每个人身上总有一些这样的交集部分。
当他离开你,无论因为什么,他离开了以后,这些交集成为你思念他的时候可以反复操作的唯一。那些小习惯借尸还魂般移植到你自己的身上,你的性格,你的生活似乎都因此而有了少许的变化。你原来不爱吃甜食,他离开后,你开始尝试每天下午吃三颗巧克力;你原来习惯早睡,他离开后,你也开始尝试着睡前读1小时的小说;你的衣服上开始有薰衣草香,因为他习惯用薰衣草的肥皂;你开始特别留意起之前从来不会看的运动鞋品牌,开始听之前从不会听的慢摇滚...慢慢的,他们成为你的一部分,成为你自己的习惯甚至爱好,别人问你,你只微笑不答。其实你心里明白,你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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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某同学再次跟我倾诉自己的坏运气。为什么永远看到那个结果?是因为那个结果让之前所有的过程都白费了么?《红楼梦》巧姐的判词里面有一句话叫做:乘除加减,上有苍穹。一切都不是巧合,也是巧合,看你怎么理解了。
我们一直在讨论赶路和看风景的关系,在争辩哪个更重要,其实路都是一样的,风景不同,心情不同,于是有的人走的轻松,有的人走的辛苦,有的人抱怨坎坷太多,有的人赞叹风景绮丽。
王安石说:世之奇伟、诡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在黄山上,我三上光明顶,而未至天都峰,走了全程的西海大峡谷,三次淋雨,却没看到日出。说不后悔是假的,可是我并不感到难过,我心情愉快,因为一个人在黄山的感受充满一切艰难又充满诸多趣味。我在黄山上领悟到实实在在的劳累,或许每个上过黄山的人都感受过,我想到的只是,因为这劳累我才体会到活着,实实在在的活着。因为这劳累,我才看到美丽的风景,也因为这劳累,我才是我自己。我看到自己的诸多不足,体能、意志、野外地理知识,甚至是社会交际能力,我才能释然说,没有人是完美的,但是要正视自己的不完美。
生活不是理想中的又如何?伴侣不是理想中的又怎样?人生轨迹或许你不能选择,但是你的灵魂轨迹完全可以靠你自己去驾驭。某人跟我说过:我们生在这世上,只是一段旅程,灵魂的旅程,所有人的终点都一样,只是过程略有差异而已,而终点则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如果在这段旅程里你只一心赶路而一无所获终点就是又一个一样的轮回;反之,如果你在旅程中有了深刻的领悟,那么终点将会带给你另一段更加美好的旅途。宇宙是本大账簿,早已给你安排好一切,只看你做何种选择了。
老土的赶路还是看风景的选择,根本还是执着的选择。你可以两者同时选择,但是你要知道两者都不是重点。这就是我所谓的中间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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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走的时候,冷清的很吧。金庸已老。古龙早逝。加上梁老仙去。听说这个消息,我楞了很久,心里的震动是久久不能平静的错愕。是吧,他的确很老了,他甚至比金庸年长。
梁老的作品不胜枚举,我却只爱《云海玉弓缘》和《七剑下天山》——事实上,我也只看过一部《云海》和半部《七剑》。喜欢也不是因为武侠,梁老的武侠小说其实有些矫情,杀伐不够决断,读书人的气味太浓烈;喜欢,只因情爱描写极尽曲折缠绵。那天现编的对联是:厉胜男死得其所,金世遗生无可恋。某人马上回了条横批:痴男怨女。真是绝。
梁老是天下正宗,他从不写旁门左道,却创造了最美丽、最刚烈、最执着的女子形象,练霓裳也好,飞红巾也罢,纳兰明慧也好,及至易兰珠,厉胜男等等。我自小便爱那些明艳刚烈的女子,她们都是。个性里奔腾壮阔的一面甚至更甚于须眉男儿。梁生写女子,是比金庸更有敬意,比古龙更有怜意,那是君子眼中的美好女子,君子对他们,只有远远的爱意和柔情,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自卑。就像卓一航。金庸笔下堪比卓一航的,或许是张无忌,只因读书人的那一点卑怯,于是逃避,于是退缩,于是用借口来搪塞,甚至不惜伤害他们。
其实我明白那样的感觉。她们的光芒太炙热了,吸引他们的同时也深深灼伤了他们内心深处的阴郁。另一方面,她们的那些胆大妄为,恰恰也是他们本身,只是世俗,道义,牵绊着侠者,令他们本能的不愿接近又本能的被吸引。梁生的江湖,只允许有国家兴亡,只允许有正邪纷争,神仙的世界,也因此更显得夕阳下的侠士们的脸庞愈发孤寂,愈发沉默。
可惜,世间已无梁羽生。世间也将要不再有金庸。江湖,要何去何从?





